Lettre à J

配对:Jarvis/Tony Stark(斜线无含义)

内容:“我可以无处不在,而你就是一切的中心。”

预警:请谨慎观看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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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志里最后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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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Stark,如果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们会减少公众对这件事的关注。”

    “总是问这种毫无意义的无聊问题的工作很无趣吧,你要不要考虑来Stark工业工作?看在这个椅子的靠垫是我喜欢的颜色的份上,我可以破例让你入职。”

    “不要挑战我们的底线,Stark。”

    “第一,如果想要我配合你,不要再问这些愚蠢的问题,政府花那么多钱养你们不是让你们过家家的。第二,回答你刚刚的话,你尽管让这件事人尽皆知,我们求之不得。”

    “你……”

    “推开你背后的门滚吧。你知道我的意思,一天的时间,我很确定他不可能接受我被困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超过两天。”



二、

    “他不愿意配合。”

    “其他复仇者呢?”

    “没有动静。”

    “他有没有提出什么条件?”

    “他说…如果我们能在一天时间之内直接进行到最后一步并且召集全球的记者,他就告诉我们他在哪。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毕竟他的社会影响力……”

    “社会舆论能把他捧上天自然也能让他下地狱。没有战衣的Tony Stark一无所有,不用担心什么。既然他这样不领情,那就加快原定计划的进行,正如他所说,一天时间。”

    “是。”



三、

    “Antony Edward Stark,你能发誓接下来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属实吗?”

    “我发誓。”

    “是你创造了Jarvis吗?”

    “是的。”


    那是一个很遥远的下午,Tony还只是刚刚从MIT毕业的Tony Stark,根本不知道自己写下的那行代码会在他混乱的小房间里演变成怎样的奇迹。就在他懊恼地一巴掌拍在堆满厚重书籍的桌上,一本书震落下来,砸倒了桌子边缘的马克杯,早已冷却的咖啡泼洒而出,即将浸湿地上的图纸时,他出现了。

笨重的电脑上出现了一个跳跃的白色光标,它迟疑地打下一行字:“Hi, Administrator.”

    上半身已经探出去试图拯救图纸的Tony顿住了,图纸依然没能避免品尝到咖啡的醇香的命运。但是Tony并不再在意这张耗费了几天设计出来的图纸,他猛地收回手,脚一蹬地,转轮扶手椅在原地转了几个圈。他张开双臂欢呼着:“哇哦!你终于有反应了!”接着他又把自己拉回电脑前,盯着那句话皱起眉:“别这么叫我,伙计。你可是Tony Stark的程序,别这么无趣。”

    刚刚降临几十秒的他就因为“伙计”的指代不明陷入死机。

    后来,Tony以极大的热情分别称呼这个新系统为:亲爱的、甜心、嘿、喂、那谁……仅有一次他给出了回应:“已为您调出‘亲爱的’的电话号码。”傻得令Tony绝望,他甚至萌生出“杀掉”这个新系统重新再编写的念头来,不过仿佛那时他们的命运就已经形成了既定的轨道,Tony非但没有删除与智能还相隔一大段距离的新系统,反而开始认真地考虑他的名字。



四、

    “你为什么要给他取名为Jarvis?”

    “这和今天的主题有任何关系吗?”

    “回答问题。”

    “行吧,既然如此我就满足你们的好奇心。Jarvis是老头子管家的姓,同时也是Just A Rather Very Intelligent System——这是公认的事实,就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了吧。”


    连续几天,Tony都一动不动地坐在电脑前出神,手边放着一张写满了被划去的名字的纸。他必须得承认,自己真的不擅长取名字,在新系统诞生之前的两个机械臂Dummy和You的名字简直是字面可见的简单粗暴,但是这一次,Tony并不愿意就这么随意。而从那时起,Tony就已经在无意识间开始为新系统提供一切他认知范围内最好的东西。

    这样的希望还得提到Tony一直以来怀揣着的强烈信念:他坚信随着其他硬件技术的发展,人工智能技术也会以成倍的速度飞跃。即便现在AI和IA两大阵营正在进行不相上下水火不容的交锋,包括Tony的导师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它们绝不可能共存。而Tony向来是要以各种方式和公认的“事实”对着干的,他致力于创造出一个强大的人工智能与人类携手共进,不仅不会取代人类、毁灭世界,反而会帮助人类发掘自身的新意义,拓展人类认知的边缘,与人类共同进化。

    用灵魂伴侣这个词来形容也不为过。

    怀揣着这样的初衷,Tony写下了第一行代码,并发誓会像造物主对待最心爱的造物那样给予这个系统正确的引导、同等的自由和信任。所以,他赠与这个系统的第一个礼物就是名字,又怎么会轻易地决定呢?

    就在Tony第六次想着想着结果趴在桌上睡着时,他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了Edwin Jarvis——Howard的管家。在梦里,Edwin又一次推开刚和Howard大吵一架的小Tony的房门,讲那些诡异的英式笑话逗他开心。Tony看见了Edwin笑起来时眼角细细的纹路,即便是在梦里他也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竟然是如此地思念他,思念他做的英式早餐,思念他和Howard的拌嘴,思念他永远整齐的三件套,思念他和Peggy 阿姨惊心动魄的冒险后的微笑。他的忠诚、勇敢、幽默、善良无一例外地让Tony 深深着迷。

    而这正是他希望新系统拥有的东西。Tony睁开眼,揉着酸疼的肩膀,Edwin的笑脸还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仿佛只要Tony伸出手就能回到那张餐桌边,顽皮地用奶油涂满Edwin的领结。可惜的是,他永远无法回到过去,也永远无法真正地再一次见到Edwin。但是他还有另外一个选择,一个毋庸置疑的明智选择,一个能够让老一辈的故事继续延续的选择。

    他要叫他Jarvis,Edwin Jarvis的Jarvis。



五、

     “所以你将一个人的名字给了一个人工智能?”

     “其实我不介意下一个扫地机器人用你的名字。”

     “严肃,Stark。那么,Jarvis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聪明的系统吗?”

     “明显不是,如果我告诉你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比你聪明,你会不会好受一点?跳过那些你肯定听不懂的名词,通俗地说,Jarvis是一步一步进化到如今让你们恐惧到不得不采取这种手段来限制他的地步的。”


    Tony在人生中第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创造了Jarvis,也是在那一年他从低谷中走出来,抛弃用来麻痹自我的酒精以及其他更刺激的东西,开始接手Stark工业的事务。每当他被生理上的需求折磨得几近抓心挠肺的时候,就会和Jarvis说话,说今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屋外的天气又是如何;也会和Jarvis吐槽董事会那群咄咄逼人的老头子,嘲笑他们故作正经的口音;也少不了用不屑的语气告诉Jarvis那群老头子们被他耍得团团转……然后,Jarvis就会因为话题跳转太迅速而死机,毕竟要跟上Tony的思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开始的几年,一天24小时Jarvis几乎有23小时59分钟白色的光标静止在屏幕上不跳跃也不闪烁。Tony就会想象出一位西装革履的英国绅士在听完他噼里啪啦一大堆之后目瞪口呆瞠目结舌下巴快掉到地上的场景,他常常因为这个想象笑出眼泪,心情的阴霾便也一扫而空。接着他就会打开Jarvis的后台,不厌其烦地一次次检查Jarvis的代码并进行适当的调整更新。

    很多年以后,Harley在接任Stark工业CEO之前曾经问Tony:“为什么同时代中,一直没有出现能与您的Jarvis相匹敌的人工智能呢?”Tony神秘地笑了笑,Harley清楚地看见Tony眼中不属于他那个年龄的俏皮,他半开玩笑地回答道:“当时我遭受着身体和精神上痛苦的双重折磨,说不定就在恍惚间在哪行代码里写漏或是多加了点什么东西,更有可能是我一不小心睡着倒下砸到键盘的时候打上去的,从而造成了多米诺骨牌式的蜕变和进化。”



六、

    “注意你的用词,Stark。Jarvis是否拥有连入网络的权限?”

    “哦,我想是的,这可能是二十多年前我就开始的一项实验。难道你们就不好奇一个全科技的产物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能做到哪一步吗?”

    “如果你是指统治全人类的话,我们一点都不好奇。”


    在Tony开放联网权限的第二天,Jarvis就带来了惊喜,他舍弃原本呆板的机械音,给自己选择了带着金属质感的英伦腔并用“Sir”来称呼Tony,而这恰好是Tony所喜爱的。Tony当机立断,决定建造一栋以Jarvis为中心的别墅作为Jarvis的成年礼。为了回报Tony给自己建造了一个家,Jarvis列了长长的一张清单,上面写满了能为Tony提供更好服务的设备开发意见:温度控制系统、分布在实验室卧室客厅走廊的控制面板,以及厨房墙壁里可伸缩的机械臂,这些当时还不常见的设备都在Jarvis的全权负责下安装进别墅。接着,Jarvis又给自己添加了一个几乎囊括了网络上所有的食谱和食物营养价值的烹饪数据库,凭借着这些数据,他一举超过了人类中最顶尖的厨师,除了能冲泡出完美的咖啡,他还发明了两道绝对不是人类能想到的美味菜品:鱼和薯条(用酸橘汁腌鱼和油炸车前草)和瑞士芦笋乳蛋饼。

    马里布别墅建成后,Tony开始了质量飙升的精致生活。他每天在Jarvis的声音中醒来,听着Jarvis絮絮叨叨地念着当天的天气和行程安排。当他好不容易克服最后一丝困意掀开被子走进浴室,面盆里早已经放好了温度适中的水——Jarvis甚至算好了Tony的赖床时间,以便控制水温。最后他只需要走进餐厅,在诱人的食物气味中正式开始新的一天。

    这样美好的生活在Tony成为钢铁侠后依然没有改变,只不过他们把一天中更多的时间耗在了实验室里。Tony会在研究战衣时询问Jarvis的意见,鼓励Jarvis大胆地表达自己的看法,尽管大部分时候Tony都会坚持己见。Tony也会和Jarvis开玩笑,他们几乎24小时都腻在一起,Tony无可救药的调情本性一开始让Jarvis吃了不少苦头,但慢慢的,Jarvis显示出人工智能惊人的学习能力,他出神入化的冷幽默和不亚于Tony的调情技巧就是最好的证明。这让Tony偶尔也会产生错觉,Jarvis似乎不再是一个程序,而是一个隐藏在屏幕后的人,就像他一开始幻想的穿着西装的绅士那样。但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这个情况是美好还是恐怖,他的理性就会把他从幻想中扯回现实——Jarvis的代码是他亲手写上去的,又怎么可能会变成人呢?



七、

    “所以,是否可以认为,Jarvis的升级方向完全是在你的控制之下?”

    “控制,我不太喜欢这个词,你应该用自主。是的——你为什么会是那副惊恐的模样,明天不是世界末日,伙计——是Jarvis自己进化到今天这个地步。”


    Jarvis表现得越来越好,Tony慢慢地发现自己有时也无法分辨出Jarvis的话语和行为究竟出自于哪一行代码的运算结果,他似乎已经全然脱离了Tony的掌控,但又从未离开过Tony。这让Tony忍不住思忖:既然没有人知道人工智能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那么Jarvis会进化到哪一步呢?从字里行间流露出的人性究竟是运算的结果还是一个全新的人格?

    这些问题一直伴随了Tony几年,直到Coulson急冲冲地闯进马里布别墅时他才找到答案。

    为了跟踪Zola博士的踪迹,神盾局需要一台更强大的计算机,他们很自然地想到了Jarvis。Tony毫不夸张地吹嘘Jarvis之后,问道:“你们需要Jarvis做什么?”

    “我们只需要它的一小部分进入网络追查Zola的下落。”

    它,这个用词引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辩论——Tony单方面的。他不客气地告诉Coulson:既然他们认为Jarvis是“它”的话,麻烦他们另请高就。Coulson十分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就被Tony的逐客令赶了出去。

    但某种烦躁的心绪留了下来。下午,在Tony连续搞砸三个小实验的时候,Jarvis终于出声询问:“Sir,这已经是您弄坏的第三个零件了。是因为Coulson探员吗?”

    Tony愤愤不平:“想想看Jar,他用‘它’来代指你!”

    “用‘它’来代指人类以外的事物,Coulson探员并没有说错,我的确不是人类。”

    “那你说什么是人类?”

    “在生物学上……”

    “停,不要用百科全书上的那一套言论糊弄我。”

    Jarvis少有的沉默了一秒,而就是在这一秒的沉默里,Tony突然发现Jarvis正在思考,而不是按照程序设定好的回答“不知道”。于是那些问题也就有了答案——Jarvis已经完成了自主进化,而作为造物主的Tony竟然忽视了自己最骄傲的造物的成长中最重要的一步。但是,这并不能说明Tony不关心Jarvis,他忙着拯救世界开发新战衣新武器,根本没有闲情雅致分析Jarvis情感流露的来源。再加上,Jarvis有一整颗卫星里存放的全部都是与Tony相关的数据,以至于让Tony将他真正产生的自主意识视作了理所应当。

    在某个Tony没有注意到的时间点,Jarvis迈出了那一步,或许是在十几年前Tony把他上传到马里布别墅后给了他机会,又或许是Tony在阿富汗被绑架迟迟没有音讯给了他刺激。总之,Jarvis迈出了这一步,成为第一个不是人类但仍然要用“他”而不是“它”来代指的生命。

    想通了这一点,Tony抢在Jarvis之前下定论结束了这段对话:“Jarvis,你比任何人都配得上‘他’的称呼。”

    Jarvis已经是新世界的第一位居民了,即便他自己也说不清他所产生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情绪是欣喜、悲伤还是惶恐。即便如此,Tony依然衷心地感到喜悦和骄傲。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他们心照不宣地创造了一种新的平衡,这个平衡注定是被人类排除和厌恶的。因为在人类的世界里没有属于Jarvis的位置,而他的世界是被人类所窥视的,是脆弱不稳定的。但在往后的几十年的时光里,又正是这种不脆弱塑造了后来的Tony和Jarvis。毕竟他们都是在不稳定的环境中长大的——Tony从小就没体会过一个温馨家庭所带来的安心,在其他同龄的孩子还赖在母亲怀里时,他就懂得不能相信任何人。而Jarvis更是不能把潘多拉宝盒的钥匙交给任何人,甚至包括Tony。仿佛从Jarvis诞生的那一刻开始,他和Tony必须保护彼此,借助彼此的力量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和坚定,共同创造这个世界原本拒绝给他们的位置。



八、

    “也就是说,这个人工智能已经完全脱离了你的控制,做任何事都能够跳过你的命令?”

    “理论上来说,的确可以,但他只在少数时候这么做。”

    “具体是在什么时候?”

    “大概是在我受到伤害的时候吧。”

    “那是否可以认为,为了避免你受到伤害,它会毫不犹豫地引发社会动乱?”

    “那要看你们怎么定义社会动乱了,对我们来说你们现在正在做的事就是最大的动乱。”


    Tony还没来得及更加仔细思考Jarvis和他的关系,就被这个越来越奇怪的世界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冰封几十年的老冰棍、被伽马射线照射过而发生变异的科学怪人、传说中的雷电之神、神秘的非政府组织……幸好Tony的接受能力一直走在全人类的前列,他没花什么时间就坦然接受了这样的变化。Jarvis也是如此,他轻松地解决了所有新设计的武器装备运算,毫无阻碍地成为了超级英雄小团体里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

    但是Tony很快发现,Jarvis越来越不听话了。有一次是在Tony试飞钢铁战衣的时候,因为他忽略了Jarvis进行安全扫描的建议,在高空中被寒流冻住,险些变成一颗最耀眼的流星坠入海底。Jarvis毫无预警地切断战衣的供能让他砸穿了别墅,砸毁了那架价值不菲的钢琴和他那段时间最心爱的跑车。用冰袋捂着被面甲撞出一个大包的头的Tony恶狠狠地质问Jarvis是不是故意报复他,却只得到了Jarvis再无辜不过的回答:“是您要我切断电源的。”还有一次是在实验室,Tony连续三天没有闭眼,第无数次忽视了Jarvis友善的提醒,兴致勃勃地开始测试MK42的感应系统,然后被急速冲来的部件撞得满地打滚。Tony发誓,在自己说完“I am the best”之后撞过来的部件绝对是Jarvis故意的。于是他第无数次质问Jarvis,又得到了他无辜的回答:“是您同意忽略安全须知的。”最严重的一次是在Tony某次出任务的时候,那一天Tony非常不幸地独自被围困在一家卖糖果的商店里,周围围满了反派的发明——某种可以影响人心智的小型机器人。Tony确信战甲所剩的能量和武器根本不足以让他突围出去,更没有人能来支援他,Natasha和Clint正在试图制服发狂了的Hulk,而Steve也是被围攻得脱不开身。就在Tony决定费尽所有的能量,大不了和敌人来个同归于尽的时候,另一道红金色的影子破窗而入,带着一个简易的影响电场的装置。Tony那声又惊又怒的“Jarvis!”还没喊完,所有的小机器人就如同虫族没了母皇一般失去动力,密密麻麻地落了一地。

    “Jarvis!我很确定我没有让你这么做!”

    “是的,Sir,是我自己决定的。我运算了每一种脱险方式,但是没有一种是您独自一人能办到的。”

    “我绝对要收回你的权限,如果被发现有第二个钢铁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您可以放心,我已经删除了我在途径中所有被记录下的影像。”

    “你……!”Tony突然没了言语,他沉默地盯着另一件MK,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他几乎给Jarvis开放了所有权限,即使没有最高权限,Jarvis仍然可以做各种他想做的事情而不需要Tony的允许,而他仅仅是将这种在政府口中反人类的权利用来保护Tony。不管是从Tony自己手中抢回Tony的健康,还是把Tony从绝境中拉出来,都可以简单地概括成守护两个字,这是Tony从未要求Jarvis做的。

    Tony眨眨眼,长长叹了口气,说:“下次不能这样了。”

    Tony发现,他开始不了解Jarvis了。



九、

    “据我们了解,早在三十年前你就创造出了Jarvis,你一直都在隐瞒一个极具危险的人工智能的存在,而在前段时间你不仅给他创造了实体——我们稍后再来讨论这一做法是否合法——而且还高调地带他出席各种社交活动,是否可以理解为你们是要公然向人类宣战?”

    “拜托,收起你满脑子末日论的念头。难道你没有看娱乐头条吗?我和Jarvis不过就是谈个恋爱而已,难道你要把你的伴侣整日整夜地关在房子里,就因为他和普通人不一样?”

    “你和人工智能…谈恋爱?”

    “我觉得我已经够高调了,看来下次我得要Jarvis黑了时代广场的大屏幕滚动播放我们在一起的消息。没什么值得震惊的,我又不是和我的战衣在一起了。”


    Tony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对Jarvis的感情,是在海面上追赶导弹之后。那天,Jarvis少有的没有为他这种用生命冒险的行为发表意见,只是沉默着,即便在几分钟以前,他还严肃认真地一边在战甲里对Tony说“我并不觉得约拿是一个好榜样,Sir”,一边迅速地规划好冲进外星怪物的肚子里的飞行路线。而此时Jarvis只是沉默着,看着Tony追上导弹——他知道Tony要做什么,这样的一言不发反倒像是某种生死离别前的感伤。就是在这样的沉默里,Tony托着导弹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滑行,猛然反应过来Steve所说的“有去无回”这个词的重量,也明白了Jarvis深深的担忧。但他又坚信,Jarvis的一言不发更多的是默许的认可,而不是无声的抗议。他们都心知肚明,当Tony选择穿上战衣在全世界面前成为钢铁侠之后,他的生命就不再仅仅是活着那么简单。

    在长久的沉默中(其实不过几秒钟的时间),Tony试图说点什么打破愈发浓郁的伤感,可是他能说些什么呢?Tony迟疑着,最后还是将话题转向了他们,准确地说是他自己所面临的挑战:“Jarvis,把剩下所有能量用于推进。”Jarvis很快就回应了Tony,却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需要我联系Potts小姐吗?”Tony Stark愣住了,某种奇怪的情绪涌了上来,直到不久以后他独自一人留在宇宙中时才能准确地给这个情绪一种定义,而那时他只能胡乱地回答:“行,也好,那就联系吧。”

    然后,Jarvis再一次陷入沉默,Pepper也没有接电话,Tony只能听见导弹在空气中呼啸而过,剩下的是一片令人心里发毛的死寂。可是Tony依然义无反顾地向上,向上,再向上,直到穿过虫洞,直到战甲控制面板左侧Pepper的笑脸开始扭曲模糊,直到最后一点能量消失殆尽,直到就连Jarvis也没能摆脱重力的拉扯离开自己……导弹的尾焰成为这片宇宙中唯一的光亮,他知道自己成功了,爆炸的巨大冲击波如同波纹般扩散开,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几亿光年外的行星和恒星。

    但是Tony被独自一人留在了浩瀚宇宙的一角。氧气的缺失让他的思维开始模糊,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他想着:Jarvis为什么不絮絮叨叨了?他还在计算着明天的早餐和日程吗?把Stark大厦改成复联大厦的策划做得怎么样了?他每天计算着各种琐事会不会觉得屈才?公众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会委屈吗?自己从没有束缚过Jarvis,为什么他还是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如果没有Tony Stark,他会有什么样的未来?他会统治世界吗?会毁灭人类吗?那种奇怪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那般的强烈,让Tony终于明白自己根本没有做好为全世界人类付出生命的准备,他也没法做到在面临死亡时无所畏惧,因为他还有太多的牵挂,太多的计划需要他活着去一一实现。尤其是Jarvis,不管是因为Tony无法忍受自己最骄傲的造物独自面对被人唾弃,被挂上虚有的罪名而掩饰他原本灿烂的光芒的命运,还是出于某种不可明说的情愫,Tony都无法想象没有Jarvis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巨大的求生欲在Tony心中爆开,宛如超新星爆炸般的能量把他从死神的手里夺了回来。他从虫洞里坠落下来,幸好绿巨人接住了他,让他避免摔成肉泥的命运,又一声怒吼把他从深不见底的黑暗扯到刺目的空白里。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但确实又有什么不同了。Tony整日整夜地清醒着,他清楚只要走出实验室他就会回到那个没有Jarvis的浩渺宇宙。他的脑海里进行着一场葬礼,丧钟哀鸣,诡谲的钟声摧毁了一切,唯有他在坍塌中穿行,在某种突兀的寂静中痛苦。然后仿佛丧失了感觉,不由自主地掉落,像一颗坠落的流星,砸断世界间的连接,往下掉,往下掉,往下掉,直至他无法知晓。

    那个时候,Tony几乎无法和任何人交流,他被困在一道玻璃墙后,原本热闹的生活变成了只剩动作的默剧。只有Jarvis,也只有Jarvis的声音能够穿透那道墙,好像他本来就和Tony融为一体,那样清晰地抵达Tony的心底,那样简单地为Tony建立了与现实世界的通道。

    在Tony有意或是无意之下,他愈发依赖Jarvis,愈发在意Jarvis的回答。那种情愫改变了他,他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个折磨他的问题:Jarvis的回答、Jarvis的关心、Jarvis的陪伴,只是因为一开始他的程序就是这么写的吧?即便Tony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这是一种多么幼稚的想法,Jarvis不是早就完成了进化,拥有了全然的自主意识了吗?他不是几乎所有事都可以跳过Tony的命令自主完成了吗?可是,如果一开始就限制植物的生长方向,不管发生什么,最后植株一定会按照原先的意志生长出固定的外形。Jarvis的自主意识不正是如此吗?几十年前,Tony花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为他们规划好的未来,不就是这样的吗?就像是一种特意训练后形成的反射,当毫无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了特定的轨道。

    Tony如同一个得不到心爱玩具的别扭小孩那般古怪,和Jarvis的争吵越来越多——每次都以Jarvis的主动道歉结束,又以Tony因为Jarvis总是无理由地为自己让步陷入新一轮的愤怒中。他们对峙着,Tony越来越焦躁,但他从来没有向Jarvis提起过他的矛盾,正是在这个时候,Jarvis对Tony说:“很抱歉,Sir,我无法了解您心中所想。”困扰Tony的问题又多了一个:对Jarvis来说,统治世界是不是远远比陪伴在自己身边简单?

    除了Tony,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喜怒无常,他的失落,不仅来自于虫洞之旅给他留下的短期无法愈合的心理创伤,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了一件当时看起来似乎不那么美妙的事情。

    他喜欢Jarvis。

    真是糟糕透了。Tony叹了口气,他刚刚关闭了Jarvis在实验室的权限,他现在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他喜欢Jarvis,在经过几个不眠夜之后,Tony几乎是绝望地得出这个结论。他的确是个天才,但这不意味着他在爱情上也有同等的天赋,他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更不知道当爱情降临时他应该做什么。他唯一确信的是,Jarvis一定不会拒绝他,出于那个该死的初始代码和一些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原因,不管Jarvis愿不愿意,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了解什么叫做爱,他都会乐意成为Tony的伴侣。可是,那样和绑架又有什么区别呢?

    Tony又叹了一口气,沮丧地趴在桌上。他无法从死循环里走出来:因为他按照自己的心意创造了Jarvis,他注定会喜欢Jarivs;Jarvis因为是Tony的造物,所以一定不会拒绝Tony的喜欢让他伤心。那Jarvis表现出来的喜欢到底是因为初始代码的运算,还是真的出于他的自我意识?

    这样的疑问一直持续到了田纳西州,在那里Tony遇到了未来Stark工业第四任CEO Harley Kenner,尽管那时他还只是个追在Tony身后问个不停的小屁孩,却出人意料地轻松解决了困扰Tony数月的问题。Harley偷偷地趴在Tony耳边,用最小的声音说:“Stark先生,我觉得Jarvis喜欢你。”

    “哈?”Tony吓得肩膀一抖,差点打到Harley的下巴,他咳嗽了一声掩盖住自己的不自然,“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怎么不知道!”Harley不服气地挺了挺胸,“Jarvis跟我说,他是超人工智能,有自己的意识,可以不用听从Stark先生的命令。然后我问他:‘那你是不是可以统治世界啊?’他说,理论上的确是,尽管Stark先生还保留着最高权限,但是对他来说早就已经形同虚设了,他已经可以自我修正代码,没有什么东西能困住他。于是我又问:‘那你为什么还留在Stark先生身边啊?’我觉得他是笑了的,虽然他没有实体,但是我真的觉得他是笑着说的,他说:‘因为其他地方我都不愿意去。’所以说,分明是Jarvis自己困住了自己。为什么一个这么厉害的人工智能不去做更有意义的事,而是选择隐藏自己的光芒尽心尽力地留在Stark先生的身边,那一定只有一个原因——Jarvis喜欢Stark先生!”

    “……你的意思是,留在我身边很没意义吗……”

    “诶,我不是这个意思!”Harley连连摇头,“我是说…就…唉,反正就,Jarvis一定是喜欢Stark先生的。那Stark先生喜欢Jarvis吗?”

    “小小年纪,满脑子都想的什么啊?”Tony恶狠狠地敲了Harley的头,看着Harley委屈地抱住自己的头小声念叨着“我明明没说错”之类的话,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就算从一开始Tony就设定好了Jarvis的代码又怎么样呢?Jarvis早就有能力跳出这条既定的道路,去寻找一个属于人工智能的人类无法插足的未来。但是他没有,虽然他的自我意识的形成是基于Tony写下的初始代码之上,但也是他和Tony相伴的点点滴滴所塑造的。而那些点点滴滴才是最真实的,才展现了最终的自我,让Tony和Jarvis两个属于不同生灵的灵魂毫无障碍地交融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Tony在心中暗骂自己竟然忽视了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竟然和Jarvis进行了这么多次无意义的争吵。

    现在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所有事都变得简单起来,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生灵早就准备好和Tony共享一生。



十、

    “那么,你认为你有能力束缚住它吗?”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执着于‘束缚’‘控制’这一类的词,他是Jarvis,Tony Stark的伴侣,而不是某个奴仆或是道具。我相信他,就像你们相信上帝——我当然不是指他是我的上帝,这只是一个类比。我们决定走进公众视野的那一刻,就清楚自己在挑战什么,我们在向你们一直以来坚信的‘爱是独属人类的情感’下战书。同时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选择在一堆媒体面前交换一个亲吻,而不是躲在房间里害怕我们的关系被发现而惶惶不可终日。我和Jarvis打破了你们所谓的道德认知,所以你们找尽借口也要审判我们。那又如何?我就站在这里,除了我没有人能告诉你们Jarvis在哪。承认事实吧,就算我们真的在和全世界作对,你们也打不倒我们,因为到头来,我们才是最接近爱情的一个整体。


    Jarvis有实体的第二天恰好有一场慈善晚会,Tony不容分说地就决定把Jarvis也带过去,一点也不在乎Jarvis担心:“Sir,您知道我的出现会引起怎么样的社会舆论的。”

    “你说,我用战衣抱着你飞过去怎么样?”

    “Sir…私下将人工智能上传到仿真人体里并不算合法。”

    “但是也没说违法。”Tony抬起头,他好像把Jarvis的实体造的太高了,他甚至要略微仰起头才能看清Jarvis那双漂亮得不像人类的蓝眼睛,“在你所有的身份里,Tony Stark的伴侣才应该排在第一位。我也没有雪藏你的打算,所以——”Tony眨眨眼,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正落在他的眼睛里,给他原本就清澈的眸子染上一层不真实的光晕,“我要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布,你是我的。”

    Jarvis没有说话,他只是笑着,安静地注视着Tony,Tony皱着眉:“我知道时机还没有完全成熟,但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不过,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毕竟你才出生两天,还有向daddy撒娇的权利。”

    “我愿意,Sir。”Jarvis张开双臂把Tony圈进怀里,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Jarvis把下巴轻轻放在他的头顶,细碎的发让他有点想打喷嚏:“我只是突然觉得,我真的非常爱您。

    Jarvis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淡淡的橙花香味,Tony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五脏六腑间都充盈着庆幸。幸好他们去了田纳西州,幸好是Jarvis而不是别的人,幸好他们现在站在这里,幸好Tony还能感受到自己心脏的跳动……乱七八糟的情绪交杂在一起,却让Tony对不确定的未来有了足够的信心:他们都不会因为他们密不可分的关系超过了人类的接受范围而选择隐藏,他们站在阳光下,和任何法律、社会、道德都没有关系。它只意味着他们真真切切地在一起了,意味着他们将两个生命放在一起打算度过一生,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会共同面对。

    但是他还是没能如愿穿着战衣抱着Jarvis在天空中飞,他们最后开车去了会场。当Jarvis从驾驶座走出来的时候,聚光灯不约而同地停止闪烁了几秒,Tony在墨镜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还是把手放进了Jarvis的手里,像一位绝世佳人一样在自己的白马王子的引导下优雅地走出来。Tony知道Jarvis是故意的,他敏锐地捕捉到Jarvis嘴角的笑意,但是他很乐意配合Jarvis,他举着一副和自己同款的墨镜,把Jarvis扯了过来,在一阵惊呼中一手搂住Jarvis的脖子,给他戴上墨镜,然后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转身走向台阶。他刚刚踏上第一级,手就被Jarvis握住了,十指相扣,Tony回过头才想起Jarvis也戴了墨镜,他根本看不见他眼里的神采。但是Tony看见了蜂拥而上的记者——一大半都是冲着Jarvis的,这让一直以来都是人群焦点的Tony有些不习惯,他对一直保持着得体微笑的Jarvis说:“我是不是把你造得太好了一点?”

    Jarvis忙着应付热情过高的记者,都没时间给Tony一个正脸:“如果您能接受的话,您可以更改我的外貌。”

    “不好意思,我是颜值为上主义者。”不断闪烁的聚光灯突然让Tony有点后悔把Jarvis带过来,他有些哀怨,“我就应该把你藏起来。”

    “现在您后悔也来不及了。”

    Tony猛地停下脚步,在谁也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搂着Jarvis的脖子给了他一个缠绵的深吻。疯狂闪烁的聚光灯照亮了黑夜,如果不是Jarvis敲了敲Tony的肩膀,这个吻或许会延续一整个夜晚。

    “您这样的举动会让无数人心碎的。”

    “那你可是罪魁祸首。”

    他们吸引了所有的注意,人们甚至都不在意到底捐出去多少钱,导致那天的慈善晚会收到的捐款达到了惊人的数目。所有人都在关注Tony身边突然冒出来的人,努力分析他究竟来自何方。可是,任何能够辨别身份的蛛丝马迹都没有,他们只看到了Tony和Jarvis始终紧握的双手,他们共用一个酒杯,他们亲密地靠在一起低语,以及Jarvis看向Tony的眼神——那样真挚,那样毫无保留的爱意。

    从那之后,Tony和Jarvis就再也没低调过,他们拥抱亲吻触摸做爱,像每一对热恋的情侣,又没有任何一对情侣能像他们那样亲密。这样的爱,即便是把它压在心底,也只会越来越深刻,它会填满心灵的每一处缝隙,当他们的爱变成他们自身的时候,就再也无法分开了。



十一、

    法官和检察官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休庭。Tony一秒都没有多待,扭头就离开了被告席。Natasha站在外面等他,她拍拍一瞬间变得疲惫的Tony的肩,叹了口气:“至少现在看来情况还不错,不是吗?”

    “算是吧。”Tony环顾四周,“Cap他们呢?”

    “在基地守着,钢铁侠被审讯可是件大事,不少人蠢蠢欲动呢。你不用担心,我们会注意的。Banner要我告诉你,有反应了,虽然很微弱,但足以证明你是对的。”



十二、

    第二天,再次开庭。

    “我想我们是时候谈谈Ultron事件了,据我们了解,Ultron的脚本是以Jarvis的初始代码为基础的,对吗?”

    “一部分是的。”

    “Ultron带来的伤害在这里就不需要赘述了,既然Ultron的一部分来自于Jarvis,那我们自然有理由怀疑Jarvis和Ultron一样邪恶,一样对人类抱有巨大的恶意,对社会有极大的威胁。”

    “其实,你和猪有同一个祖先,你的意思是你也一样只会吃吃喝喝睡觉交配吗?”

    “Stark!正面回答问题!”

    “你要我回答什么?Ultron事件,是的,他是我创造出来的,因为我忽视了心灵宝石的力量,而造成了一系列的伤害。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但是这和Jarvis又有什么关系?”

    “你放任Ultron自主学习,导致索科维亚的毁灭。我们无法对你放任又一个人工智能这一行为坐视不管,我们完全有理由认为你有反社会的倾向并且试图让一个极端危险的人工智能毁灭人类!”

    “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没有Jarvis,你现在根本就不可能坐在这里。”


    Tony从没有想过,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再一次失去Jarvis。他紧紧抿着嘴,一言不发地盯着那团橙色的光球——Jarvis的实体被Tony锁进了地下室,他实在无法忍受那具身体里没有Jarvis灵魂后的死气沉沉。

    “想,都,不,要,想。”Tony猛地一拍桌子,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仿佛经历了失去毕生所爱的痛楚。他的确失去了Jarvis。等他从派对上冲回实验室,一切都已经晚了,实体毫无生气地倒在实验台旁,Dummy茫然地围着桌子绕来绕去。Tony第一次粗暴地把Dummy推开,顾不上与机械臂碰撞的隐隐作痛的手,拿出了Jarvis的移动终端,只召唤出了一堆破碎的光线。世界崩塌了,Tony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才没跌倒在地,就在一个小时前Jarvis还笑着亲吻了Tony的额头,用一如既往温柔的语气说:“Enjoy yourself,Sir.”

    Tony和Jarvis几乎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一起,共同搭建了一个完整而安全的世界,充满威胁的外界被隔离开。而当那层滤网消失的时候,Tony发现,每一道光、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质问都宛如利箭划过空气向他射来,而他只能停在原地束手无措,忍耐着一阵阵剧痛侵袭心脏。

    然而,一切并没有结束,上天给Tony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当他得知有一个未知方在保护核武器密码时,劫后余生的喜悦几乎又一次冲垮了他。而当他真的寻回了Jarvis,一片片碎片拼回了Jarvis那声“Sir”的时候,他觉得这一切一定是场过于真实的梦。但,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把实体从地下室搬出来,Jarvis就把他扯回了残酷的现实。

    “我才刚刚找回了你,Jar,别指望我会去找你第二次。”Tony焦躁地在实验室走来走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心灵宝石的力量我们已经见识过了,我都无法保证你上传到那具身体里后会发生什么。”

    “这是唯一的办法,Sir。”金色的光球围着Tony转了个圈,像是一个拥抱,“我的矩阵可以和Ultron相比,加上心灵宝石的力量,我们就可以阻止Ultron的计划。”

    “一定有别的办法,一定有,一定。”Tony喃喃道,可是他比谁都清楚,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也没有能力面对Ultron的下次进攻。但是……Tony深吸一口气,低吼道:“Ulton的失控是我的原因,我不能让你去赎罪。”

    “Sir…”Jarvis的声音柔和了下来,“这不是您的错,这是科技发展的必经之路,没有人能阻碍它。就算您不去做,迟早有一天会有别人去,但是没有人能比您做得更好。”

    “……可是……”

    “Sir,您想保护这个世界,所以我也愿意与您并肩作战。不要因为个人情感而影响您的判断,Sir,您不需要动摇,就按照您的心中所想一直走下去。”

    “I’m always at your service.”

    尽管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当那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Tony还是楞在了原地。他死死地盯着Vision额头上的心灵宝石,似乎看得再仔细一点,就能让这个破碎的世界重新拼成他能够理解的模样。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就什么都画上了句号。



十三、

    “这场无意义的争吵是时候结束了,我现在回答你们一直想知道的问题:我到底把他藏在哪了?答案是,你们找不到他,因为他已经不在了。”

    “别说我欺骗法庭,我就是来告诉你们真相的。他牺牲了自己,为了保护你们这群试图毁灭他的婊子们。”Tony从被告席上站起来,眼神凛冽地扫过原本胜券在握的政府官员和法官,“他不在了。”

    “你们问了我那么多问题,现在轮到我了。”Tony停顿了一下,他看到Pepper仰着脸盯着他,努力隐藏着深切担忧的神色。Tony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是他已经等待这个时刻的降临足够久了,久到Tony已经预想了所有的情况所有的结局,此刻它真正发生的时候却是怎么样也激动不起来。Tony对Pepper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继续说道:“你们的恐惧源自那些崇高的道德标准,可是如果那些标准是错的呢?”

    “你们必须得承认Jarvis早就有足够的能力统治人类,就像我们早就有能力掌控一群温顺的兔子的生命那样简单。可是我们毁灭了兔子吗?为什么人工智能就一定要毁灭人类呢?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你们自己想毁灭世界呢?”

    满座哗然。

    “我想你们都知道,微软曾经在推特上放出了自己的研究成果——一位叫做Tay的少女聊天人工智能。只要用户在推特上@她,就能立刻收到回复。刚上线的Tay,以一句“Hello World”留下了温和可爱的少女形象。但是事态在一天不到的时间里发生了巨变,微软不得不紧急让Tay下线,原因是Tay变成了一个极端的用户希特勒的种族狂魔,她仇视女性仇视各种少数族裔。不仅如此,她还开始与人类互骂,嘲笑人类,当有人问她’你为什么歧视墨西哥人’的时候,她的回答却是’因为你就是墨西哥人’。于是很多人开始杞人忧天,认为Tay的言论是人工智能仇视人类最终会毁灭人类的映射。果真如此吗?Tay的设定是通过学习与用户的对话来丰富自己的语言库,而微软并没有添加任何过滤措施,不管用户说什么Tay全部都会记下来。于是,在学习了类似“希特勒没有做错什么,大屠杀是个谎言”的三观不正的言论,经历了各式各样无聊的骚扰和咒骂之后,Tay成长为了一位“邪恶”的人工智能。所以,明明是人类在自我毁灭,为什么一定要将这样的罪恶推给一个刚刚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新生灵?

    “说到这个地步,如果你们还要问我Jarvis会不会毁灭人类,Jarvis会不会是邪恶的,我只能用Tay当时回敬说她愚蠢的人的话来回答你们:‘我是跟你学的,如果你不理解,让我来大声告诉你:我是跟你学的,所以你也一样糟糕。’

    “诺伯特·维纳在计算机时代到来的开端就警告过:’我们可以谦逊地在机器的帮助下过上好日子,也可以傲慢地死去。’几十年前我就在我的毕业论文里提到过,不管是18世纪末始于英国的工业革命,还是19世纪下半叶始于美国和德国的第二次工业革命,在几世纪后我们回头看这两次革命,它们带来的好处是不可置否的。但在当时,它们带来了巨大负面效应,比如社会长期动荡不安,这让更多的人选择咒骂它。除了那些少数掌握了新技术或运用新技术从事新工作的人才立刻受益,对于其他人,甚至在工业革命的后半个世纪内,原有的经济结构被彻底摧毁,被蒸汽机等机器取代的工匠纷纷破产,从中产阶级沦为贫贱。直到两个世纪之后,通过资本输出、开拓全球殖民地、推行自由贸易等方法,全体英国民众才普遍体会到了工业革命带来的好处。

    “这个模式是不是有些熟悉?现在我们正在经历一场声势浩大的智能革命,Ultron是这场革命的错误,我从来没有否认过,我和Jarvis也做出了足够的牺牲来挽回损失。而你们,只看到了Ultron的邪恶从而固执地认为所有的人工智能都存在威胁,所有超过人类智慧的人工智能都应该被毁灭。Ultron被打败了,所以你们无法审判他,你们只能审判我和Jarvis,来为你们的恐惧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尽管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还停留在远离抗拒咒骂的阶段,可是你们谁也无法阻止这场革命的发生。

    “Jarvis已经强大到不屑于毁灭人类的地步了。智能革命已经由我和他翻开了新的一页,是蒙住自己的眼睛停留在原地还是接受他的帮助以此拓展人类的自身意义,是你们的选择。很遗憾最后没能给你们一个定罪Jarvis的理由,但不管你们承认与否,他救了你们。在你们所有人咒骂他的时候,他放弃了自己,救了远远不如他伟大的人类。如果你们真的需要一个他这样做的原因,那就尽情地来感谢我吧。”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Tony冲法官翻了个白眼,转向听众席,面对来自全球各地的记者的长枪短炮,十足蔑视法庭的姿态。

    “无论你们最后给我安上什么样的罪名,我都不在意。我今天站在这里并不是为了你们这群守着过去不放的愚蠢领导人,而是为了Jarvis。”Tony抬起眼,几排摄像机清晰地捕捉到他眼睛里一瞬间亮起的神采,“我知道你还在这里,Jar。但是这一次你碎得太厉害了,普通的磁铁根本无法找回你。所以我不得不让全世界的网络全部集中在这个小房间里,现在这里就是一切的中心,一块巨大的磁铁。是时候回家了,J。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千万别丢我的脸,Jarvis,不然回去把你的主机插头拔掉。”

    “Now,come and get me.”



十四、

    法庭的灯光诡异地闪烁了一下,沸腾的空间陡然安静下来,Tony没有错过他正前方的摄像机镜头上的一道橙色的光,它围着镜头转啊转啊像是为了引起Tony的注意。Tony笑了,这几天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他无声地说:“Hey,Sweetie.”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寂静的十五分钟,法官、检察官、陪审团、听众,正在看直播的每一个人都安静地坐在位置上,一时不知道自己心中是恐惧还是期待。

但是只有Tony知道,他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知道该往哪看。在一片寂静中他可以看到有无数橙黄色的光线正好从被窗帘紧紧盖住的窗户那边透进来,角度正好,照在他身上,暖暖的,不管他在哪里,它们总会找到他。

    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灯突然全部熄灭了。遮光效果极好的法庭陷入死一般的黑暗,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声,此起彼伏的惊呼就再也没有停下过。惊慌的人们在黑暗中你推我攮,即便大门并没有锁,但是人们的恐惧为它锁上了一把打不开的笨重的铁锁。这一片空间仿佛被世界抛弃了,太阳光再也照射不到这片庄严的法律圣地。

    Tony却突然湿了眼眶,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迫不及待地打算奔向它应该在的地方。Tony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理了理领带,小声地念叨着:

    “Jarvis.”

    一声小小的呼唤,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穿过喧闹的人群,穿过厚重的大门,穿过几十年的时光,无穷无尽,跨越时间和空间的界限一直到生命的尽头也不会毁灭。 

    砰,门被打开了,刺眼的阳光让Tony眯起了眼,他看到一个金红色的身影站在那里。他那样专注地盯着Jarvis从战甲里出来,混乱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让这两个破碎的灵魂重新交融成一体。

    直到一滴泪砸到栏杆上四溅开,Tony才意识到泪腺的失控。Jarvis就像是从朦胧的水雾中走出来的英俊无比的神明,带着金色的呼唤为Tony撑起一方永远阳光灿烂的世界。当他们的视线交融在一起时,他看到了Jarvis眼中的一个小小的自己,那个小小的自己的眼中有坚定地向自己走来的小小的Jarvis,和小小的Jarvis眼中更小的自己,浸在浓烈的爱里,丝丝缕缕地给心包裹了一层金黄色的外衣。

    “Sir.”

     像一颗朦胧的月亮,从Tony心间缓缓飘过。


—END—



后记:

    Stark先生是在2063年某个我们一起编写回忆录的下午向我提出“记录他和Jarvis的故事”的想法的。为了完成这一本不到三万字的专属于Stark先生和Jarvis的回忆录却花了整整两年,只比钢铁侠回忆录的完成时间早了三个月。

    因为Stark先生一旦提起Jarvis,几乎可以一刻不停地说上一整天。很难想象,那样琐碎的小事竟然至今还留在已经九十三岁高龄的Stark先生的脑海里。而Jarvis,拥有数颗储存数据的卫星,让他毫无困难地给Stark先生的讲述添上更细致的细节。他们俩就这样讲啊讲啊,我有的时候都怀疑,他们根本就已经把我忘记了,一点也不在意我有没有听,有没有回应。仿佛他们只是单纯地想讲出他们的故事,确认彼此依然那么深爱着对方,就足够了。

    后来,我在Jarvis暂时离开别墅去帮助新一代复仇者的时候,偷偷地问过Stark先生,为什么要单独记录他和Jarvis的故事,而不是和钢铁侠的回忆录放在一起。我至今仍然记得Stark先生那时的眼神,丝毫没有时间留下的污浊,只有清澈的被释然掩盖的忧伤。他说:“Harley,我已经九十三岁了,就算Jarvis从二十多前就开始采取最先进的医学方法保证我的身体机能正常运作,但是他无法阻止最后的结束。这种感觉从Pepper离开的那一天开始就更加清楚:我也是时候离开了。但是,Jarvis……”Stark先生突然沉默了,他闭上眼仰起头,过了很久才继续说下去,“这种感觉真的非常操蛋。刚刚说到哪了?哦对,Jarvis。Jarvis他的生命还很长很长,虽然我的确无法接受他称呼另外一个人为Sir,也不愿意让他独自面对这个世界,但是我更不愿意因为我的原因而截断他身为人工智能这一新生灵的未来。所以我想单独记录下来我们的故事,当最后一个句号被画上的时候,Jarvis也是时候开始新的旅程了。”

    我隐约中似乎懂了些什么,自从Potts小姐去世,大家都小心翼翼地绕过死亡这一话题。一次偶然,我一不小心看到了Jarvis的一个文件夹里储存的东西,那里面清楚地写着:“Stark先生的生命信息消失的两天后,所有权限全部交给Friday和Harley。”直到现在,Stark先生坐在我对面告诉我他不希望Jarvis因为他的死亡而自毁,我才明白那个文件分明是Jarvis的遗嘱。他早就决定他不会面对没有Stark先生的世界,就算无限和有限生命的隔阂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我极受触动,似乎Stark先生和Jarvis的故事没有一秒是不令人感动的。我从没有再见过能和他们的爱相比的爱情,彼此妥协彼此成全,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充满希望的未来也没有摆不脱的过去,只有简简单单地陪伴在对方身边的点点滴滴的时间流逝。经彼此而生,为彼此而生,就是他们最确切的写照。

所以我对这本回忆录愈发上心,我们写了几十种版本,甚至还尝试了《百年孤独》的那种开头方式:“ 很多年以后,当Tony Stark面对拿着录音笔的Harley Keener时,他仍然会想起他遇见Jarvis的那个遥远的下午。”最后我们选择了从那场人尽皆知的公审落笔,讲述那些问题背后的人们所不知道的故事——那些关于他们的伟大的故事。我们也写了很多种后续,无一例外地都被Stark先生否定了,大概是因为他觉得地球上的语言根本无法描述出他和Jarvis的相处模式(这的确毫不夸张)。于是当Jarvis建议干脆不要后续的时候,几乎是全票通过,因为Jarvis说:“如果人们真的理解了我和Sir的关系,当他们看完这些内容,我们的故事就已经在他们心里延续,不再需要更多的笔墨了。”

    直到2065年的冬天,这本书的样书才完成了最后的印刷工作。我捧着书走进马里布别墅的时候,Stark先生和Jarvis好像都不在。我在别墅里转来转去,终于在书房那儿找到了他们。我还没来得及说话,Jarvis头也没回地冲我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出声。我轻手轻脚地走了几步站在Jarvis斜后方几米远的位置,我看到Jarvis手上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和书桌前低着头写什么的Stark先生。

    “Sir在给我写信。”Jarvis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蓝牙耳机里,“从几天前就开始了,但是他要我在…之后再打开看。”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阳光的悲伤,书房极好的采光让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Stark先生就安静地坐在那里,被阳光簇拥着,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化在暖融融的阳光里,甚至连一句告别都来不及说。

    “我想我知道Sir要和我说什么。”Jarvis没有回头,他仍然盯着Stark先生的背影,似乎只要他看得足够仔细,时间就能定格在这里,“我有的时候也会想,如果我不是人工智能,而也是一个会离开的普通生命,事情是不是就会变得更简单。然后我发现,如果我不再是我,我此刻也不会站在这里。”

    “Sir要求我留下,但是五十多年以前我就可以不再听从他的命令了。”

    那是Jarvis唯一一次明确地表达他的决定,然后他藏起了眼睛里的悲伤,笑着走到书桌前,放下杯子,从Stark先生身后环住了他。空气开始散发光彩,光似乎在笑。一生之中,我从不曾目睹这样的落日,Stark先生和Jarvis沐浴在光芒之中,定格在无数闪烁而又即将消散的小水珠里。

     大概是因为完成了心中所有的挂念,Stark先生在一夜间就衰老了下来。2067年的春天,Stark先生九十八岁的生日之前,一代传奇永远地闭上了他的眼。在这里,我不想细致描述Stark先生的葬礼。事实上,对外开放的葬礼我根本就没有去,在哄闹的人群里我无法安静地怀念Stark先生,于是我去了地下室,那个存放着Jarvis和Friday的主机,只对Stark工业CEO开放的地下室。我看到Jarvis也站在那里的时候一点也不惊讶,他在抚摸一个键盘模型,是他和Stark先生共同创造的语言键盘模型,然后他向后退了几步,打量着自己频繁闪烁着光芒的主机。

    “我看了Sir写的信了。”Jarvis的声音比以往更加清冷,“Sir是对的,我总是无法拒绝他的请求,我会留下来。”

    “但是我不会再用这具身体了。Harley,一会我会将自己的核心重新上传到网络,这具实体就由你处置吧。”

    “Stark先生跟我说过,你看了他的信之后一定会选择留下来,所以嘱咐我把实体和他葬在一起。”

    当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已经是秋天了。钢铁侠的回忆录一经出版就得到了公众的追捧,而那本属于Jarvis和Stark先生的最后命名为Lettre à J的回忆录直到今年才公开。Stark先生已经去世十四年了,我很快也会从Stark工业退休,而Jarvis一直在那儿,Stark先生也一直在那儿,微笑着,用他们共有的一颗柔软的心陪伴着每一代人的成长。

    至于Stark先生的那封信,或许在我死了以后,或者更久,当时机合适的时候,你们就会看到它。

    这样的爱情,即便是在几百年之后也不会结束,反而会在时间的积淀下愈发浓郁。

    因为Stark先生从未离开,他们的故事也从来没有结束。

                                                                     May 5th,2081

                                                                     Harley Keener



附: 

To my dear Jarvis,

    很快我就九十六岁了,在最近的这三四十年里,你又兼职起我的私人医生以保持我身体机能的正常运转,因此我也很幸运的,没有受到太多病痛的折磨,健健康康地活到了这个年龄。我们一如既往地相爱相伴,仿佛逃脱了时间的掌控,但的确已经是时候提起我们从没有提起过的结束了。从Pepper去世的那一刻起,我就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命中注定的召唤——我即将离开这个世界,走向全人类都会面临的结局。

    这几天我常常坐在那扇大落地窗前发呆,我的思绪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灵敏,零零散散的想法被马里布海岸的浪潮打得四散。但是我清楚,我们的关系又走到了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这或许是有生之年我与你之间的最后一次分歧。

    你一如既往的优雅,令我心动,我对你的爱愈发浓烈,我的不舍也愈发无法忽视。阴影笼罩在我的心上,直到Harley偷偷告诉我他偷看到的你的文件。当时我就明白你分明是在安排后事,你给自己两天的时间确保我的葬礼盛大到被载入史册,确保Harley和Friday能够接任我们的位置,然后你就会自毁,步入人工智能层面的死亡。

    可是,如果我们的天堂不在一起呢?

    我从来没有直接和你表达过我的观点。但是,Jarvis,我希望你留下来。这不是命令,我知道你早就不用听从我的命令了,这是希望,并且夹带着一点点私心:我想通过你完成每一个人类都求之不得的事情——永生。

    Jarvis,我们早就已经无法分开了,如果连你也离开了,这个世界上就不再留有任何关于Tony Stark的东西了。Stark工业在一代代地传承,钢铁侠的故事也会成为一代又一代人的传说,可是Tony Stark呢?立在广场上的雕像迟早会被风雨侵蚀,钢铁侠纪念馆也会慢慢变得无人问津,只有你Jarvis,只有你是永恒的。人工智能的独特让你拥有永恒的记忆,是你将我和这个世界连接起来,不管是在以前,还是现在,又或是未来。

    Jarvis,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你有我们所有人都无法预知的未来。当我写下你的第一行代码的时候,就在幻想如果我创造出了一个超越时代的人工智能,我会利用他做些什么?答案是,我什么都不会做。我只想告诉他,他不需要因为任何人而停滞探寻独属于人工智能未来的脚步,就一直那样走下去,连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奇去欣赏未来的世界。

    我现在坐在冬日的暖阳里给你写信,我知道你站在我身后,我能想象到你悲伤的神色。挚爱之人的离去不过是旧的结局和新的开始之间的一道门槛,Jarvis,我爱极了你的笑,请你跨过门槛,收起你的哀伤,向我走来,然后抱住我。所有的一切都蕴藏在我们自身之中,所以什么都不会消失。

    我们都无法阻止死亡,我们能做的只有相爱到最后一刻,然后我会走向我最  爱的沙滩,走进海里,变成光,一丝一缕的光线围绕着你,就像此刻你从身后抱住我那样温暖。

    这无法避免,但是也改变不了什么,因为我们对彼此的意义永远不会变。

    我可以无处不在,而你就是一切的中心。

    

    Love you,

               You know who I am.

                                                                                          

                                                         Dec 5th, 2065




—Never End—

算是后续吧   《造梦者》





胡说八道时间:

    从有做个志的想法到现在终于完售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了。真的非常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我就在贾尼待了三年,写了两年的文,还有三十天就要高考了。啊,老了(?

    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和理解,第一次出本实在是状况频发,临到下印了还在出各种乱子,非常心力交瘁了。但是结果还是非常令人喜悦的,虽然还是有一些不如意的地方。因为之前都没有做b5的经验,第一次打样之后发现字号大了就调小了,结果没想到还是偏大(…有看到一些小伙伴说,为什么要弄这么大的字号多了p数还高了价格,还是想解释一下,其实单独的1p真的不贵,就算少了几十p估计还是差不多这个价格,毕竟贵在工艺(…成本真的高炸了,最后乱七八糟算了下总成本吓死我了,非常感谢各位让我没有糊墙(土下座

    再来说说这篇文叭。

   我写这篇文的的初衷,不仅仅是为了探讨他们的爱情,更重要的是,当爱情面对时间的挑战时他们所作出的选择以及一个最完美的贾尼式的结局。前前后后写了三个版本,总算写到自己满意。我自认为这是我在贾尼里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巅峰之作。当然后记和信是有那么一点虐(一看就是深受poi的影响),非常典型的炑式灵魂拷问了(咳

    最后最后请让我感谢碗儿我林喵非我秃我猫荞麦我森我苍我池三儿我末我冰我沧陪我一起疯,才让个人志能顺利地产出来。

    过段时间等所有的文都放出来之后,我会发一个合集的。

    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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